旧巷听风声第一次作书

谢邀，人在仙门，刚成炉鼎

我穿成了仙侠文里灵根尽废的炮灰大师兄。

按照剧情，我即将被师尊抽走最后的本源真气，沦为凡人。

临死前，我无意间摸到了后山的禁地石碑。

“检测到宿主接触上古阵眼，万界典当系统激活。”

“可典当物品：百年寿元、情感记忆、道基仙骨…”

我颤抖着典当了“对师尊的忠诚”，换来太古剑体。

当师尊掐诀要取我性命时，我徒手捏碎了他的本命仙剑。

“师尊，”我轻声问，“您还有什么要我典当的吗？”

整个修真界突然开始疯狂向我兜售他们的灵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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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虚峰顶，终年不化的积雪被霞光染上一层凄艳的金红。

沈墨跪在冰冷的白玉石板上，脊梁挺得笔直，像一株不肯弯折的枯竹。他曾经是名动青岚宗的少年天才，天生剑种，不到三十便结金丹，风光无两。可如今，丹田气海空空如也，灵根尽碎，连最微末的引气入体都成了奢望。宽大的宗门袍服穿在他身上，空荡荡的，衬得那张失尽血色的脸愈发苍白。

前方，青岚宗宗主玄玑真人负手而立，俯瞰云海翻腾，周身灵压如渊，深不可测。他没有回头，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，却字字如冰锥，刺入沈墨耳中。

“沈墨，你灵根已毁，道基崩坏，仙路断绝。念你昔日为宗门立下功劳，今日，为师便取你体内残存的本源真气，助你师妹云瑶淬炼道体，也算你为宗门尽最后一份心力。”

来了。剧情还是无情地推进到了这一步。

沈墨低垂着眼睑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，遮住了眸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。他身后，站着一位明眸皓齿的少女，正是他昔日百般呵护的小师妹，云瑶。此刻，她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忍与哀求：“师兄…为了宗门，为了师尊，你…你就成全了吧。”

四周，还有几位同门长老，或冷漠，或怜悯，或幸灾乐祸，目光如针，扎在他身上。

穿到这个世界十几年，战战兢兢，如履薄冰，终究还是没能摆脱这炮灰的命。原著里，这位大师兄被抽干本源后，逐出山门，不过三日便潦倒死在了一个破败的雨夜里。

他不甘心。
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留下几道弯月形的血痕，疼痛让他维持着最后的清醒。

玄玑真人终于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沈墨身上，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漠然。他缓缓抬起手，指尖灵光汇聚，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法诀，带着抽魂炼髓的森然寒意，点向沈墨的丹田。

“徒儿，莫要抵抗，很快便过去了。”

那声音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，却比万载玄冰更冷。

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。

就在那幽蓝法诀即将触及身体的刹那，沈墨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力气，猛地向侧后方一滚！

他原本跪着的地方，身后不远处，正是通往宗门后山的石阶。这一滚极为狼狈，衣衫被粗糙的石棱刮破，皮开肉绽，但他不管不顾，手脚并用，几乎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，朝着后山那片被列为禁地的荒僻区域疯狂爬去。

“孽徒！还敢反抗！”玄玑真人眉头一皱，似有不悦，但并未亲自追赶，只袖袍一拂，“拿下！”

两名执法弟子应声而出，化作流光追去。

沈墨什么也顾不上了，肺叶火辣辣地疼，眼前阵阵发黑，只知道拼命向前。鲜血从崩裂的虎口和膝盖渗出，在身后的石阶上拖出断断续续的暗红痕迹。

不知跑了多远，四周景物变得荒凉，古木参天，藤蔓缠结，一块巨大的、布满青苔与古老裂纹的石碑矗立在眼前，上面以古老的篆文书刻着两个大字——禁地！

石碑之后，是一片朦胧的灰雾，隐约可见断壁残垣，死寂得可怕。

追兵已至身后，剑风凌厉。

前无路，后有虎。

沈墨惨然一笑，耗尽最后一丝气力，将染血的手掌狠狠按在了那冰冷潮湿的禁地石碑之上。

触手并非预期的粗粝，反而传来一种奇异的温润，仿佛按在了某种活物的脉搏上。

下一刻，一道毫无感情、似金石交击的冰冷声音，直接在他脑海最深处炸响：

【检测到宿主接触上古‘归墟’阵眼核心…能量符合…绑定程序中…】

【万界典当系统，激活！】

眼前骤然展开一片虚幻的光幕，字体由无数细密流转的符文构成，古老而神秘：

【典当行：万界（权限：初级）】

【当前可典当物检索中…】

【检索完毕。】

【可选典当物：百年寿元（剩余：一百五十七载）、对‘师尊玄玑’的忠诚（剩余：百分之九十八）、与‘师妹云瑶’的青梅竹马记忆（完整度：百分之百）、下品五行灵根残骸（价值：极低）、微末道基碎片（价值：无）…】

沈墨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，随即以前所未有的力量疯狂擂动！

金手指！穿越者的福利，虽迟但到！

目光在那些冰冷的文字上急速扫过。寿元？他本就快死了，百年寿元毫无意义。记忆情感？那是他在这冰冷仙门中为数不多的温暖…虽然现在看来讽刺无比。

他的目光，最终死死定格在那一行——【对‘师尊玄玑’的忠诚（剩余：百分之九十八）】。

忠诚？

到了这一步，那所谓的忠诚，还剩什么？不过是刻入骨髓的习惯与畏惧罢了。

典当它！毫不犹豫！

“典当！典当我对师尊玄玑的全部忠诚！”他在心中嘶吼。

【收到指令。典当物：‘对师尊玄玑的忠诚’（百分之九十八）。价值评估中…评估完毕。可兑换：太古剑体（初级觉醒）。是否确认典当？】

“确认！”

【典当成立，契约生成。货物两清，永无悔改。】

轰——！！！

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，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洪荒巨兽，自他四肢百骸、五脏六腑最深处轰然苏醒！剧痛！撕裂一切、重塑一切的剧痛如狂潮般涌来，却又带着一种新生的极致畅快！

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，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如星河般的古老剑纹；血液在沸腾，每一滴都仿佛化作了一柄微小的利剑，奔流咆哮；干涸的丹田深处，一点璀璨到极致、锋锐到极致的剑芒骤然亮起，取代了曾经的灵根，成为他新的力量核心！

外表看去，他依旧狼狈，衣衫褴褛，满身血污。但那双原本黯淡绝望的眸子，此刻却亮得骇人，瞳孔深处，似有万剑生灭的虚影一闪而逝。

这一切描述起来漫长，实则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。

“大师兄，束手就擒吧，莫要让师弟们难做！”两名执法弟子已然追至，其中一人厉声喝道，伸手便抓向沈墨的肩膀，指间灵力吞吐，足以开碑裂石。

也就在这时，玄玑真人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不远处，他显然失去了耐心，亲自前来。看到沈墨竟敢逃入禁地边缘，他眼中寒光一闪，不再废话，并指如剑，凌空一点。

并非之前的抽取法诀，而是一道凝练无比、蕴含着金丹巅峰修士必杀意志的剑气！剑气呈玄黑之色，所过之处，连光线都似乎被吞噬，发出凄厉的尖啸，直刺沈墨眉心！

他要清理门户！

云瑶跟在后面，惊呼一声，掩住了小嘴，眼中却飞快闪过一丝放松。

所有人都认为，这个灵根尽废的废物大师兄，下一秒就会化作一蓬血雾。

面对这绝杀一击，沈墨缓缓抬起头。

脸上没有了惶恐，没有了绝望，甚至没有了恨意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
在那玄黑剑气即将洞穿他额头的刹那，他抬起了右手，五指张开，不闪不避，就那么轻描淡写地，迎向了那道足以轻易斩杀筑基修士的恐怖剑气。

“嗡——！”

一声奇异的嗡鸣。

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。

那道玄黑剑气，在触及他掌心的瞬间，仿佛冰雪遇到了烈阳，竟凭空凝固，然后发出一声哀鸣，寸寸碎裂，化作最精纯的灵气粒子，消散在空中。

徒手…捏碎了金丹巅峰的剑气？！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
两名执法弟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，脸上的表情凝固成惊骇。

云瑶掩着嘴，眼睛瞪得滚圆，难以置信。

就连一直淡漠如雪的玄玑真人，瞳孔也是骤然收缩，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——震惊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。

他死死盯着沈墨那只毫发无损，甚至连皮都没破的手掌，沉声道：“你…隐藏了修为？不对！你的灵根明明…”

沈墨没有理会他，而是低头，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仿佛在熟悉这具焕然一新的身体。然后，他抬眼，目光平静地落在玄玑真人腰间那柄氤氲在霞光中的本命仙剑——【青霞】上。

玄玑真人似有所感，心头警兆骤生，厉喝：“你想做什么？！”

话音未落，沈墨动了。

他没有施展任何身法，只是简单一步踏出。

咚！

整个灵虚峰后山，仿佛随着他这一步轻轻一震！

身影如浮光掠影，快得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神识捕捉极限！

几乎是同一时间，他就出现在了玄玑真人的面前，两人相距不足三尺！

玄玑真人汗毛倒竖，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他本能地催动全部修为，青霞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，自动出鞘半尺，剑光暴涨，护在身前！

然而，沈墨的手，已经探出。

依旧是那只看上去平凡无奇，甚至还沾着泥土和血污的手。

五指收拢，精准无误地握住了青霞剑的剑锋！

“咔嚓——！！！”

一声清晰无比、令人牙酸的金铁碎裂之声，响彻死寂的后山！

霞光崩碎，灵性哀鸣！

那柄陪伴玄玑真人征战数百年，温养至心意相通，品质已达极品灵器巅峰，只差一步便能孕育出元灵的本命仙剑——青霞，在沈墨看似随意的一握之下，剑锋之上，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，随即砰然炸开！

碎片四溅，映照着玄玑真人那张因本命法宝被毁而瞬间煞白、继而涌上骇然与无法置信的脸庞，以及嘴角溢出的一缕刺目鲜血。

死寂。

比禁地的灰雾更加深沉的死寂，笼罩了所有人。

沈墨松开手，残留的剑屑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。他抬起眼，看向近在咫尺、气息萎靡、道基已受重创的玄玑真人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呆若木鸡的人耳中，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平静与漠然：

“师尊，”他轻声问，如同弟子在请教一个寻常的问题，“您还有什么…要我典当的吗？”

山风掠过，卷起破碎的剑屑和血腥气，呜咽着，仿佛来自九幽的诘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