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都大学的天空，下起了细细的春雨。
雨丝像被人随手洒开的线，轻轻落在操场红色的塑胶跑道上，晕开一圈圈浅浅的水纹。看台边围了一圈人，男女生叽叽喳喳，把中间那一片空地衬得仿佛舞台。
舞台中央，年轻男人单膝跪地，手里高举着一个精致的名牌包。
“陈瑶！”他的嗓子有点发抖，却尽力压住不安，“嫁给我吧！！”
四周先是一瞬的安静，紧接着人群炸开了。
“哇——”
“告白告到这种程度，不答应说不过去吧？”
“一个校草，一个校花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！”
人群起哄声此起彼伏：“嫁给他！嫁给他——”
被围在中央的女孩却没有露出任何感动。她撑着一把透明伞，碎花裙下摆干干净净，连一滴雨都没沾上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淡淡的不耐烦。
“都散了吧，都散了吧。”她皱起眉，声音清脆却冷淡，“他不是我男朋友。”
起哄声像是被按了静音键，瞬间没了。
单膝跪地的男生愣在原地，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。
“陈瑶，你别闹。”他艰难挤出一句，“这是我花了一个月工资给你买的包，你不是一直说喜欢这款吗？你……不要离开我，好不好？”
他叫王榆栖，大二，穷学生一枚。兼职送外卖、发传单，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，攒了整整一个月的钱，只为给面前这个女生一个“像样的未来想象”。
“你一个月工资？”陈瑶笑了，笑容里没半点温度，“王榆栖，你有什么身份？你能给我什么样的幸福？”
她抬手，指了指他手里的包，又指了指操场边某个方向。
“你自己以为给我的一切，其实连人家一根头发都不如。”
雨声变得格外清晰。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，有人事不关己地看戏，还有人意味深长地看向校门口方向。
十分钟后，一阵低沉的发动机声打破了短暂的安静。
一辆全新款的劳斯莱斯缓缓开进校园。
“咱们学校不是不让车进来吗？”
“连老师的车都得停外面，今天怎么……”
“啧，人家是什么身份啊。”
劳斯莱斯停在操场边，车门打开，一只擦得锃亮的皮鞋先落地。走下来的男人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，手腕上隐约露出一截镶钻的劳力士表带，整个人自带一种上位者的傲慢。
陈瑶的眼睛亮了，伞都懒得撑了两秒，快步迎了过去，挽住男人的手臂：“诺，这就是我的男朋友，蔡嘉成。魔都三大家族之一蔡家的少爷。”
她转头看向仍旧跪在地上的王榆栖，眼神像在看一件多余的垃圾。
“以后，对我宝贝说话可要客气一点。”
“宝贝？”王榆栖喉咙里像堵了什么，声音发干，“那我算什么？”
“你啊……”陈瑶想了想，露出一个甜甜的笑，却残忍得像刀子，“就当是我大学里一个还不错的回忆吧。反正已经回忆完了。”
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蔡嘉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，目光第一次落在王榆栖身上，像是看一只不太干净的流浪狗。
“小子，以后离我女朋友远一点。”他说，“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，现在不是，以后更不是。”
“不是一个世界的人？”王榆栖喉咙滚动了一下，缓缓站起身，膝盖被雨水打湿，狼狈地粘着泥，“不就是钱吗？”
他握紧了拳，指节泛白。
“记住我说的话——三十年河东，三十年河西，莫欺少年穷。”
“就你？”蔡嘉成笑了，笑声里全是戏谑，“下辈子吧。”
他搂紧怀里的陈瑶，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。女孩笑得花枝乱颤，偏头看了王榆栖一眼：
“再见了，前男友。”
“瑶瑶宝贝，我们走吧。”蔡嘉成扬了扬下巴。
劳斯莱斯车门关上，发动机的轰鸣声愈行愈远，只留下一圈圈对视与窃窃私语。
雨更大了。
王榆栖一动不动，直到手里的包被雨水浸透，纸袋塌陷，精致的女包摔在地上溅起泥水，他才慢慢蹲下去，把那只包捡起来。
他突然觉得，刚刚自己跪在地上不是在告白，而是在乞讨。
乞讨一点本就不属于他的“温柔”。
来源：UU读文城(www.uudwc.com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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