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逼我修仙，师父抬手关掉系统

恭喜宿主绑定万界至尊系统，请前往苍玄山顶落云观完成拜师任务，倒计时：两个时辰。"

王凡睁开眼的时候，后脑勺硌在一块石头上，嘴里全是泥腥味。

他盯着头顶灰蒙蒙的天，脑子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还在循环播报。身下是枯黄的野草，风灌进单薄的麻衣里，冻得他牙关直打。

不对。

上一秒他还在工位上改第十七版方案，心脏猛地一抽，眼前发黑，后面的事就断片了。

猝死了？

王凡猛地坐起来，低头看自己的手。瘦，白，指节细长，不是他那双敲了八年键盘、关节粗大的手。

"万界至尊系统已激活，宿主当前修为：无。请尽快前往落云观拜师，获取修炼资格。"

他深吸一口气，胸腔里涌进的空气清冽得像含着冰碴子。周围是荒山野岭，枯树歪斜，远处有座山峰戳在云雾里，看不清顶。

穿越了。

王凡没慌。准确说是慌过了头反而冷静下来。前世在互联网公司待了六年，什么离谱的需求没见过？甲方让他三天出一个APP的时候他都没崩溃，现在穿越就吧，起码不用加班。

他先检查身体。四肢能动，没有外伤，但虚得厉害，站起来腿都在抖。这具身体像是长期营养不良，骨头架子撑着一层皮。

"宿主请注意，拜师倒计时：一个时辰五十三分。逾期未完成任务将触发惩罚机制。"

"什么惩罚？"王凡开口，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
"灵魂消散。"

他嘴角抽了抽。

行。打工人最擅长的就是在deadline前赶工。他抬头看那座山峰，咬着牙往上爬。

山路根本不能叫路。碎石、荆棘、断裂的朽木横七竖八地挡着，王凡这具破身体爬了不到一半就开始喘。膝盖磕在石棱上，裤腿渗出血，他顾不上疼，手脚并用往上攀。

系统在他脑子里不断刷新提示。

"检测到宿主体质为下等，建议尽快获得修炼功法。"

"落云观历史：不详。观主信息：不详。"

"温馨提示：本系统为宿主量身定制成长路线，请信赖系统指引。"

王凡一边爬一边在心里骂。什么万界至尊系统，连个目的地的基本信息都查不到，这要是在前世，这产品经理早被打死了。

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
这个世界的规则他一无所知，身体虚弱到连只野兔都跑不过，唯一给他指条路的就是脑子里这玩意儿。不管它靠不靠谱，先活下去再说。

快到山顶的时候，王凡闻到一股腐木混着野草的气味。他扒开最后一丛灌木，看见了所谓的"落云观"。

他沉默了。

那是一座破得不能再破的道观。围墙塌了半边，屋顶的瓦片缺了大片，门口两根柱子一根歪着一根裂着。院子里杂草长到腰高，一块匾额歪挂在门楣上，字迹模糊得只能勉强辨出"落云"两个字。

"这是仙门？"王凡的声音干巴巴的，"还是拆迁现场？"

系统毫无波澜地回应："检测到目标人物，落云观观主，距宿主正前方十二步。请上前行拜师礼。"

王凡顺着提示看过去。

院子正中有一把快散架的竹躺椅，椅子上躺着一个人。灰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，头发半束半散，脸上盖着一本破书，手边搁着个裂了口的酒葫芦。整个人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。

这就是他要拜的师父？

"系统，你确定没bug？"

"确认无误。目标人物实力评估：无法评估。建议宿主立即执行拜师任务。"

无法评估。

这四个字让王凡顿了一下。他在互联网公司干过数据分析，深知一个道理：当系统对某个数据返回"无法评估"，要么是这个数据根本不存在，要么是它大到系统的量程根本装不下。

他站在原地，盯着那个看起来像流浪汉的男人，脑子里快速转。

去还是不去？

倒计时还在走。灵魂消散的惩罚悬在头顶。就算这是个坑，他现在也只能往里跳。

王凡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进院子。

他走到躺椅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，正准备开口，那个灰袍男人忽然动了。

准确说，是他伸出一只手，懒洋洋地从脸上拿开那本书，露出一张看不出年纪的脸。五官还算周正，但眉眼之间全是"别烦我"三个字。

然后他掏了耳朵。

王凡："……"

陆压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，像看一只误闯进来的野猫。然后他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刚睡醒的含糊：

"把你脑子里那破玩意儿关了，吵死了。"

王凡整个人僵住。

他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猛地一颤，像老式电视信号被干扰，画面扭曲，出现大片雪花。那个一直在循环的机械音卡了一下，发出刺耳的电流声，然后恢复正常。

但那一瞬间的卡顿，是真实的。

系统被干扰了。

王凡后背冷汗瞬间渗出来。他盯着陆压，喉咙发紧。这个看起来像乞丐一样的男人，随口一句话就能让系统出错？

陆压完全没在意他的反应，翻了个身，把脸重新埋进胳膊里，含糊地说："行了别杵着了，要拜就拜，拜完把院子扫了。"

王凡站在原地，脑子里像开了两个进程在打架。一个在喊"快跑这不正常"，另一个在喊"你跑得了吗你现在连只鸡都打不过"。

三秒后，社畜的务实本能压过了一切。

他撩起衣摆，结实跪了下去，脑门磕在泥地上，闷响一声。

"师父在上，弟子王凡，请受一拜。"

"嗯。"陆压抬了抬手指，像赶苍蝇，"扫帚在墙角。院子扫完再说别的。"

王凡抬起头，嘴角带着泥，表情复杂。

他以为拜入仙门第一件事是传功法、赐法宝，结果是扫院子。

但他没有多问。这个男人随口一句话就能让系统卡顿，王凡暂时不想试探他的底线。

他站起来，去墙角找到那把竹扫帚。扫帚的竹条掉了一半，绑得松垮。

王凡握着它站在齐腰的杂草前，深吸一口气。

好。扫院子。

他是从996里爬出来的人，现在只是换了个甲方。

身后，陆压已经翻回去继续睡了。酒葫芦倒在地上，咕噜滚了两圈，停在一颗杂草根旁。

头顶的匾额在风里晃了晃，背面有几道刻痕，被经年的灰尘覆盖，看不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