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命武夫？我靠薅仙人修长生

老巷子第三户人家的房梁上，挂着一具刚咽气的原主。

陆平睁开眼的时候，脖子上还留着草绳勒出的红痕，天旋地转了半晌才想起来自己是谁。

上辈子在写字楼里加班到凌晨三点，猝死在工位上的陆平，这辈子摊上了一个更惨的陆平。

床头案几上摆着半碗凉透的药汤，苦得能齁死人。他端起来闻了闻，又搁下，转头就看见铜镜里那张脸——二十岁上下，眉眼倒还算周正，就是唇色发白，眼窝深陷，一看就是油尽灯枯的样子。

“郎中说得清楚，经脉尽碎，寻常汤药吊不住命，最多撑三个月。”

李沉璧端着药碗从门外进来，眼圈红得像兔子，声音却压得极低，怕吵醒隔壁屋的陆枕戈。她把药碗往桌上一放，转身背对着陆平抹眼泪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又不敢哭出声。

陆平心里咯噔一下。

三个月。

他上辈子加班加到心梗，也没想过这辈子换个身体还是个短命鬼命格。

“婶儿，”他试着开口，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，“我这经脉真就没治了？”

“大夫都摇头了，还能有假？”李沉璧猛地转过身，眼泪说收就收，瞪着他骂，“都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冲境要循序渐进，你偏不听，非要学人家仙裔子弟一步登天，这下好了，经脉碎成渣，你叔在北境拼死拼活攒下的那点家底，全填进药钱里了！”

骂着骂着，她声音又软下去，蹲在床边抹眼泪。

陆平看着她泛红的眼眶，心里堵得慌。

原主的记忆碎片这会儿正一点点往他脑子里灌——这是他叔陆枕戈的老婆，也是这个家真正的顶梁柱，江南书香门第出身的千金，为了嫁给一个北境退役的糙老爷们儿，跟娘家断得干干净净，来了上京城老巷子，一守就是十几年。

原主是他们从小拉扯大的侄子，爹娘死得早，指望着这孩子考功名、或者进武夫堂谋个前程。

结果这孩子非要作死，抢着去冲九品境界，一冲冲塌了经脉。

陆平叹了口气，伸手想去够床头的水碗，胳膊却软得抬不起来。

真是应了那句话，人在家中坐，锅从天上来。

“婶儿，”他咬着牙撑起半个身子，“我这不是还没死呢吗，你先别哭，眼泪金贵，留着给我办丧事用。”

“呸呸呸！”李沉璧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，又气又急，“你这张嘴是造了什么孽，都这时候了还贫嘴！”

“不贫嘴还能咋地，”陆平笑了笑，笑意里带着三分痞气，“哭有个屁用，能哭出经脉来吗？”

李沉璧被他噎得说不出话，看着他这副死到临头还嬉皮笑脸的样子，又是心疼又是想抽他。

正说着，院子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是敲门声，一声比一声重。

“沉璧！沉璧在家吗！”

是个女人的嗓门，尖利得能穿墙。

李沉璧脸色一变，慌忙擦干眼泪站起来。

陆平从记忆里翻出来这号人——房东婆子，姓周，专收老巷子这一片的租子，为人刻薄，眼里只有铜钱，见人下菜碟是拿手好戏。

“这个月的房租，你们家还差着三百文呢！”

周婆子的声音隔着院墙都能听清楚，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腔调，“我把话撂这儿，今儿个交不上钱，明儿个我就把这院子租给旁人，你们一家子卷铺盖走人！”

李沉璧的脸瞬间白了。

她慌里慌张地摸了摸腰间挂着的荷包，捏了半天，又摸了摸案几上的钱匣子，最后无力地站在院子里，浑身都在发僵。

陆平躺在床上，听着院外那副嘴脸，一股火气蹭地就上来了。

上辈子被房东提前解约、被中介忽悠交违约金的经历还历历在目，这辈子刚穿过来就撞上一模一样的戏码，简直是命里带的。

他费力地翻身下床，光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，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窗边，透过缝隙往外看。

院子里，周婆子叉着腰站着，斜眼打量李沉璧，那眼神跟看死物没什么两样。

“婶儿，”陆平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句。

李沉璧回头看他，脸上写满了慌乱，又强撑着装出镇定的样子挥手，让他别管，赶紧回床上躺着。

陆平却没听，扶着门框慢慢挪了出来。

风一吹，他浑身的骨头缝里都在发疼，经脉尽碎的感觉，就像是有无数根针在体内乱扎，走一步都要咬牙。

可他还是走了出来。

“周婶儿，”他扯出一个笑脸，声音里带着市井小混混特有的那种油滑，“这不年不节的，您急吼吼地上门讨债，也不怕坏了咱街坊四邻的和气？”

周婆子上下打量他一眼，撇撇嘴。

“哟，这不是陆家那个冲境冲废了的短命鬼吗？”她语气里满是嘲讽，“我说你都要死的人了，操心这些做什么，赶紧回去躺着，别在这儿碍事。”

陆平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，心里那口气直接顶到了嗓子眼。

上辈子干了八年销售，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，什么阴阳怪气没经历过，可这辈子这幅身体明明有个护短的性子刻在骨子里，听见旁人这么编排自己婶子家，那股火气愣是压不住。

“短命鬼归短命鬼，”他咧嘴一笑，笑里带着三分痞气七分不屈，“可这三百文的房租，您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，我叔明儿个就领俸禄，到时候一分不少给您补上，您急什么？”

周婆子冷笑一声：“补上？我看你们家是没钱了吧！你叔那点巡天司的俸禄，够干什么的，买肉都不够，还想拖欠我的房租？”

“我叔当年在北境拼杀的时候，”陆平声音陡然沉下来，“您在哪儿呢？”

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
李沉璧愣愣地看着他，没想到平日里嬉皮笑脸的侄子，这会儿突然翻脸翻得这么快。

周婆子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讪讪地找不到话接。

陆平也不给她台阶下，径直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定在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“三百文，明儿个晌午之前，我保证给您送过去，一文不少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您要是信不过，就去巡天司门口打听打听，我叔陆枕戈的名号，还没人敢赖账。”

周婆子被他这架势唬得后退半步，嘴上却还嘴硬：“行行行，我就等你这一句话，明儿个晌午要是拿不出钱来，可别怪我不讲情面！”

说完，她扭着腰甩袖子走了。

院子里重新静下来，李沉璧扭头看着陆平，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心疼。

“你这孩子，何苦逞这个能。”她声音又软下来，“婶儿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好，可你这身子骨……”

陆平摆摆手，脸上的凶悍已经褪得干干净净，只剩下一副没心没肺的笑模样。

“婶儿，钱的事儿您甭操心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
其实他心里一点数都没有。

他也不知道明天上哪儿去凑这三百文钱，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婶婶在自己面前哭。

扶着墙回到屋里，陆平重新躺回床上，浑身的力气都被刚才那阵子折腾榨干了，胸口一起一伏地喘着粗气。

黑暗里，他闭上眼睛，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片奇异的光景。

那是一片浩瀚的星空，星空中垂落下无数根若有若无的金色丝线，每一根都连着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
【叮——】

【检测到宿主身死濒危，特殊法则触发。】

【绑定核心金手指——因果因缘剥夺仪。】

陆平猛地睁开眼睛，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沸腾起来。

金手指！

上辈子看了那么多网文小说，做梦都想穿越绑个金手指，没想到这辈子真让他撞上了。

他强压下心里的激动，试着在脑海中回忆起刚才那道系统提示的内容——因果因缘剥夺仪。

单从名字上听，这玩意儿好像是跟“因果”有关系的东西。

陆平死马当活马医，在心里默念了一句：“系统，出来说话。”

脑海里安安静静，没有任何回应。

“喂，说话啊！”他又试了一次，还是石沉大海。

正当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的时候，脑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，紧接着，一行字缓缓浮现出来。

【因果因缘剥夺仪：宿主与他人产生明确因果牵连后，可剥夺对方修为、气血、寿元，转化为自身根基。因果需以恶意或恩情为引，无法主动施加于无辜之人。】

陆平愣在原地，把这段话反复琢磨了好几遍。

也就是说，这东西不能白嫖，得先跟人结下梁子，或者受了旁人恩惠，才能动用这份因果。

他躺在床上，望着房梁发呆。

自己现在浑身没有一丝内力，经脉尽碎，连正常的武功心法都运转不了，唯一能指望的，就是这个来路不明的金手指。

可这金手指还挑食，非得等着别人先招惹自己，才能出手。

“我说你这系统也太磨叽了。”陆平在心里嘀咕了一句，“不能主动出击，那我上哪儿找人结仇去？”

系统面板安静得像是死了一样，压根不搭理他这句抱怨。

陆平叹了口气，翻了个身，浑身骨头缝里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躺了半晌，他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的一件事——城南那片街区，最近正闹得沸沸扬扬，说是仙裔慕容家的管事，仗着自家主子在朝中有人，天天在街上强收租子、欺行霸市，欺负的都是些老实巴交的普通百姓。

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形。

既然这系统需要“恶意”作为引子，那自己何不主动往枪口上撞——去找那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恶霸，故意招惹他们，等他们对自己动了手，自己不就能名正言顺地用上这份因果了？

以恶制恶，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。

他从床上坐起来，动作虽然虚浮，眼神却渐渐凝聚起来。

这具身体虽然经脉尽碎，可骨子里那股子街头混子特有的机灵和不服输的劲儿，倒是一点没少。

陆平低头看了看自己苍白的手，又望了望窗外那片透进来的天光，心里琢磨着，明天一早，就去会会那位传闻中横行南街的刘管事。

三个月的寿命，与其在床上等死，不如出去闯一闯。

反正横竖都是个死，怕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