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童年闪回】
六岁的向阳坐在黑色轿车里,小脸皱成一团。窗外是连绵的绿色稻田,空气里飘着泥土和草木的腥气,和他熟悉的城市霓虹、消毒水味截然不同。
“小阳,再忍忍,爸爸考察完这个扶贫项目,马上带你回去。” 父亲何振雄揉了揉他的头发,语气带着歉意。作为向阳集团的董事长,何振雄极少有时间陪伴儿子,这次下乡考察,是特意想让娇生惯养的儿子见见不一样的世界。
轿车在泥泞的村口停下,向阳被父亲牵着下车,白色的小皮鞋刚沾地就溅上了泥点。他委屈地瘪着嘴,挣脱父亲的手,沿着田埂乱跑,直到撞进一片浓绿的槐树林。
“呜呜……” 迷路的恐惧涌上心头,向阳坐在老槐树下哭了起来。树影婆娑,一阵清甜的槐花香飘来,伴随着轻轻的脚步声。
“你怎么哭了?”
稚嫩的声音像清泉流过,向阳抬起泪眼,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粗布衫的小姑娘。她梳着两条麻花辫,皮肤是健康的麦色,眼睛亮得像夏夜的星星,手里还攥着半块烤红薯。
“我找不到爸爸了。” 向阳抽噎着说。
小姑娘犹豫了一下,把烤红薯递到他面前:“吃这个,甜的。我带你找爸爸,我叫古月儿,这里我熟。”
那是向阳第一次吃烤红薯,烫得他直呼气,却甜到了心里。古月儿牵着他的手,踩着田埂穿过稻田,她的小手粗糙却温暖,带着泥土的气息。一路上,她指着蜻蜓、水牛给他看,还摘了一串槐花插在他的衣襟上。
找到何振雄时,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。何振雄感激地想给古月儿钱,却被她跑着躲开了。向阳着急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限量版的银色钢笔 —— 那是父亲送他的六岁生日礼物,塞到古月儿手里:“这个给你,谢谢你。我叫向阳,以后我还会来找你玩的!”
古月儿攥着钢笔,脸颊红红的,用力点头:“嗯!我在槐树下等你!”
那支钢笔,成了两个孩子跨越阶层的唯一羁绊。而向阳没想到,这一分别,就是十八年。
【成年重逢】
二十五岁的古月儿站在向阳集团的大厦前,仰着头,眼中满是憧憬与忐忑。她穿着洗得平整的白衬衫、牛仔裤,手里紧紧攥着简历,手心全是汗。
从农村考到城里的重点大学,她是全村的骄傲。为了给生病的母亲凑医药费,也为了给自己挣一个未来,她拼尽全力,终于拿到了向阳集团的面试机会 —— 这是全国顶尖的企业,薪资待遇足以解决她的燃眉之急。
面试厅里,古月儿紧张得声音都在发颤。她低着头,认真回答面试官的问题,直到听到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在身后响起:“下一位,古月儿。”
这个声音,莫名地让她心头一颤。
她抬起头,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。男人穿着高定西装,身姿挺拔,五官英俊得近乎凌厉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。他坐在面试官主位,目光落在她脸上时,突然顿住了。
向阳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眼前的女孩,褪去了童年的稚嫩,眉眼间却依稀是当年槐树下那个递给他烤红薯的小姑娘。尤其是她紧张时下意识攥紧衣角的动作,和记忆里那个攥着钢笔、脸颊通红的小丫头一模一样。
十八年来,他无数次在梦里回到那片槐树林,梦见那双亮闪闪的眼睛,梦见烤红薯的甜味。他找过她,可当年的村庄拆迁扶贫,古月儿一家早已不知所踪。这支钢笔,他一直留在身边,成了午夜梦回时唯一的慰藉。
“古小姐,请问你为什么选择向阳集团?” 向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古月儿定了定神,如实回答:“贵公司的平台很好,而且…… 我母亲生病需要医药费,我想靠自己的能力挣钱。” 她没有隐瞒自己的困境,眼神坦诚而坚韧。
向阳看着她,心中的悸动越来越强烈。他注意到她手指上淡淡的薄茧,那是常年做家务、帮家里干活留下的痕迹。十八年,她过得似乎并不容易。
面试官们面面相觑,觉得这个回答太过直白,甚至有些 “掉价”。可向阳却突然开口:“明天入职,行政部专员。”
全场哗然。行政部专员的岗位竞争激烈,古月儿的学历和经验并非最突出的,怎么会被总裁当场录用?
古月儿也愣住了,难以置信地看着向阳:“您…… 您说真的?”
向阳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—— 有失而复得的狂喜,有深藏多年的执念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。
“我说的话,在向阳集团,就是规矩。” 他的语气依旧霸道,却在擦肩而过时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,“古月儿,好久不见。”
古月儿浑身一震。
这个名字,他叫得那么自然,带着一种跨越时光的熟稔。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片槐花香,一个模糊的小男孩身影,还有一支冰凉的银色钢笔……
她猛地抬头,看向向阳离去的背影,心脏狂跳不止。
是他吗?那个小时候说要来找她的向阳?
而办公室里,向阳靠在落地窗旁,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钢笔 —— 那是他当年送给古月儿的同款,这么多年,他一直随身带着。他看着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,眼底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。
古月儿,这一次,我不会再让你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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